年前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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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霹靂
無緣無故接到城裏叔叔打來的電話, 楊小蓮不認為有什麽好事等著老爸。
但是現下劉英子又去鎮上服裝店了，姐妹三只得幹等著父親回來。
楊傳順是下午三四點才從東邊小道回來的, 臉上還有斑斑淚跡。
楊小蓮心裏咯噔一聲。
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楊傳順回來也不解釋，拿鑰匙開了主臥的門，就開始開櫃子找衣服。
“爸，發生什麽事情了？”楊小蓮跟進去幫忙找。
楊小梅、楊小菊在門裏門外站著，都是一臉的擔憂。
“哦。”被女兒一叫，楊傳順才回過神來，想了想，“小蓮，你現在去把饅頭蒸了, 今天晚上張家的饅頭我送不了, 你和你姐早點去送，要是三姑來得早, 就叫上她。”
楊三姑幫忙貼好獎狀就回去了。
“……我有急事出個門, 你媽也不知晚上幾點回來。”
急事出門？
聯想到父親臉色不對，大桑樹又沒有哭鬧的聲音。
“……小叔出事了？”楊小蓮猜測。
“……”楊傳順忍著眼淚點點頭，手忙腳亂地翻東西掩飾。
楊小蓮叫大姐去蒸饅頭，自己幫著父親理東西。
楊傳順雖然不是什麽大男子主義, 但是他的衣服被劉英子收在什麽地方, 他還真不知道，根本翻不到, 越翻越急。
“爸，現在都快四點了，你到鎮上不一定有車到市裏, 到了市裏怎麽去火車站，晚上也不知道有沒有火車, 小叔每次不都是趕早車去市裏，上午好像有合適的火車啊？”楊小蓮趕緊給父親分析這事。
楊傳順手頓住了，被突如其來的噩耗一沖，父母一催，他都亂了手腳。
“再說出門都要花錢的，跑那麽多路，肯定要帶不少錢。”
楊家的大錢都在劉英子手上，存起來，或者鎖起來了，楊傳順也搞不清楚在哪裏。
這樣一說，他也冷靜下來了。
“還是想想要帶什麽東西？把東西都寫出來，等媽媽回來再找。身份證、戶口本要不要帶……”楊小蓮道。
“哦，是的，身份證你媽媽還鎖著呢。”楊傳順放下亂翻的衣物，去櫃子裏拿他那個黑色手提包。
他出門辦大事，劉英子就把手提包收拾出來，回家再給收拾好放在櫃子裏。
現在確實是要出遠門了。
楊傳順不願意和女兒們說楊傳榮的事，楊小蓮冷靜下來想了想，有幾分疑惑，幾分明了。
是這時候發生的事情嗎？
導致大房夫妻兩個跟小叔子關系惡劣了。
上輩子楊小蓮記憶開始明晰的時候，父母和小叔的關系已經很差了。
哪怕後來楊小菊找工作，楊傳榮幫了忙。
楊傳順生病住院，幾次大手術，楊傳榮幾乎有空都坐夜班車趕到，後來也是出了幾萬塊，腫瘤專科醫院更是他托關系進的。
但是……
但是楊傳順夫妻兩個看到他就煩，而且是那種不加掩飾的。
楊小蓮一開始猜想著是因為新農村改革，奶奶那份宅基地引起的矛盾，或者再加上後來老人家贍養的問題，但是仔細想想又不對。
楊傳順夫妻兩個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他們是寧願自己吃虧，也不想占別人便宜的。
怎麽會因為三兄弟都沒有拿到的那份宅基地款，或者在照顧老人上面的你少一個月我多一個月，而隔閡那麽深呢。
劉英子有時候會罵楊傳榮，“……不如讓他死了算了，害人。”
楊小蓮猜不到大人之間還發生過什麽。
她回到這個時代之後，觀察了一下大人們之間的關系。
楊傳順夫妻跟老四楊傳榮之間感情真的很深，楊傳順夫妻兩個很有幾分長兄如父，長嫂如母的樣子。
楊老爺子和劉月娥兩人就是普通的鄉下老農，很多學校、學業上的事情根本不懂，楊傳順畢竟是高中畢業生，又教了那麽多年的書，楊傳榮的很多事情都是靠大哥大嫂出面去辦的。
就這兩年楊小蓮所見，楊傳榮還是挺尊敬大哥大嫂的。
那事情就發生在接下來的這小十年裏。
*
晚上劉英子開開心心回家，當頭就是一道噩耗。
“怎麽會？老四這麽年紀輕輕的。”她也一下子紅了眼眶。
楊小蓮從劉英子一進門就註意著夫妻兩個談話了。
夫妻兩人在臥室裏掩著門，邊哭邊收拾東西。
斷斷續續地楊小蓮摸清了兩件事情。
楊傳榮住院了，突發性胡言亂語意識不清，現在學校要家裏人去簽手術同意書。
似乎是要開顱。
“他這是不是跟高考那一年犯的一樣的毛病？打兩針，睡幾天是不是就好了？”劉英子還說了一句。
楊小蓮一肚子疑問。
夫妻倆個誰也沒給孩子們解釋一句。
劉英子把老板出門的東西撿好，又找出兩條楊傳順的內褲，在內褲腰上縫小口袋，好用來裝錢。
收拾好了，夫妻兩個就一起下山去，要跟楊老爺子、老太太說一聲，明天清早就直接出發了。
楊小蓮趕緊跟在後面。
她感覺這事裏面可能有坑，但是上輩子父母沒講過，她自己對人情世故認知又很淺薄，看不透坑在哪裏。
*
三人到老屋的時候，老倆口帶著二房三口人還在吃晚飯，平時的歡聲笑語都沒有了，一室的肅靜。
楊小蓮註意到老兩口眼睛都是腫的，桌上的飯菜也就一份炒飯，一個鹹菜，兩個堂弟面前還各有半個饅頭。
“老大來了。”
“大哥來了。”
見大房來了，一桌子人趕緊招呼著。
楊傳順給父母匯報第二天怎麽安排，東西都收拾得怎麽樣了，楊老爺子連連點頭，一疊聲催促，趕緊去。
老太太在一邊一直用衣角擦著眼睛。
“……可怎麽搞，這個小孽障，都嚇死人了，幾次三番的。”
一直到叮囑匯報完畢，三人快出門的時候，劉英子才提了一嘴錢。
楊老爺子這才讓老太太去拿錢。
劉月娥進房間摸索了半天，用一個手帕包著一大包錢出來了。
“就這麽多了，大概有五六百。”
她把錢一股腦塞到兒子手裏，楊傳順一把都差點沒抱過來。
兩口子就準備這麽出門。
當面不點數？
楊小蓮趕緊指著黑乎乎的地面，“掉錢了，掉錢了。”
眾人都低頭往地上看，楊傳順趕緊一抱放到四方桌上，檢查大手帕，手帕雖然包得松松垮垮的，但是邊角系得很緊，不存在掉錢的風險。
這才松一口氣。
“爸，你趕緊數一數，把錢紮緊，回家這一路天黑路滑的，等一會掉到地上，風吹走幾張太虧了。”楊小蓮道。
“哦哦。”楊傳順應道，劉英子直接上手把手帕包子打開了。
厚厚的兩摞，裏面一張大鈔卻都沒有。
楊小蓮盯著父母數錢。
數了兩遍，三百二十五塊五毛錢。
“哦。你看我這記性，前兩天交計劃生育費剛從裏面拿了三百。”劉月娥拍著腦袋。“不夠的，老大你給添一點。”
楊傳順夫妻兩個都沒做聲，劉英子臉色不好看。
楊小蓮扒著桌子，看父母把錢往起收。
“爸爸，三百二十五塊五毛錢，你要拿本子記起來，你常跟我們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上次大外公生病，他們村裏人都包錢了，到時候小叔同事會不會包錢啊，你也要記個賬……”楊小蓮越說越覺得是這麽回事。
“是的。”劉英子道，“你人又認不實，到時候真得記個賬，以t後老小還得還別人人情。”
*
一家三口回程的時候，不知為什麽冷靜多了。
楊小蓮叮囑父親，從出門開始花的每一分錢都記賬。
楊傳順覺得女兒心眼太多，“……那倒不必吧。”
“……我之前寫的故事都是古代的，下一次說不定要寫現代的了，我連火車汽車都沒坐過，票價多少都不知道，我怎麽寫呢？”楊小蓮隨口找了一個借口。
這個理由楊傳順想想竟然接受了。
老太太把那一包錢拿出來的時候，楊小蓮就豎起了立毛肌。
一腔熱血去幫忙是沒錯，可是瓜田李下、眾說紛雲，別好心給自己招怨懟。
雖然兩兄弟感情還好，但是什麽東西都最好不要考驗。
“二叔是不是要放假了？還沒給二叔打電話。”楊小蓮頓住了腳步。
“不用給你二叔打電話。”楊傳順大包大攬慣了，“他也不是學醫的，字都不認識幾個，能幫上什麽忙。”
楊小蓮一把拉住父親要往楊來順大伯家拐。
“怎麽不用呢。二叔也是小叔的哥哥，你不能剝奪人家看弟弟的權利，要是小叔有什麽好東西要交代的，豈不是你獨享了。”
今天老夫妻倆沒提一句要去看看小兒子，楊小蓮就覺得不舒服了。
楊傳榮做手術這麽大的事情，就這麽甩到一個也沒出過幾次遠門的大兒子身上。
要是楊傳榮一切平安，那就是應當應份。
要是小兒子有點什麽意外，回過頭來是不是都得怪大兒子哪個決定做得不對啊。
楊傳順一碰到父母兄弟的事情，就變成個二楞子一樣。
楊小蓮到底還是把父母拉到了楊來順家，楊傳順厚著臉皮敲了門，借了電話，給楊傳超打了電話。
大桑樹上來打電話的次數比較多，電話機旁邊的報紙上都記著常打電話的幾個號碼。
都快晚上十點了，但是楊傳超電話接得還挺快的。
楊傳順簡單覆述了一下楊傳榮的事情，只是說突發疾病要做手術，楊傳超聽了也是大驚失色，他也正準備回鄉下過年。
楊傳順趕緊讓他轉去省會，楊傳榮就在那邊住院，楊傳超答應了。
再出門回家的時候，楊傳順彎著的脊背都挺直了一些。
他也很少出門，唯二的兩次都是今年到南都去找貨源，有目標，南都還有人接應著。
咋一聽聞楊傳榮這麽大的事，楊老爺子又不擔事，他只能硬擔，現在楊傳超能陪同一下，他心裏安穩多了。
“爸，大伯伯家的電話號碼、外公辦公室的電話號碼你都抄一份，到了地方趕緊打個電話回來，有事情多問問爺爺，還有要天天記賬……”
楊小蓮只能把所有可能會出問題的地方都給父親捋一捋。
這一輩子別再跌坑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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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下劉英子又去鎮上服裝店了，姐妹三只得幹等著父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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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心裏咯噔一聲。
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楊傳順回來也不解釋，拿鑰匙開了主臥的門，就開始開櫃子找衣服。
“爸，發生什麽事情了？”楊小蓮跟進去幫忙找。
楊小梅、楊小菊在門裏門外站著，都是一臉的擔憂。
“哦。”被女兒一叫，楊傳順才回過神來，想了想，“小蓮，你現在去把饅頭蒸了, 今天晚上張家的饅頭我送不了, 你和你姐早點去送，要是三姑來得早, 就叫上她。”
楊三姑幫忙貼好獎狀就回去了。
“……我有急事出個門, 你媽也不知晚上幾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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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到父親臉色不對，大桑樹又沒有哭鬧的聲音。
“……小叔出事了？”楊小蓮猜測。
“……”楊傳順忍著眼淚點點頭，手忙腳亂地翻東西掩飾。
楊小蓮叫大姐去蒸饅頭，自己幫著父親理東西。
楊傳順雖然不是什麽大男子主義, 但是他的衣服被劉英子收在什麽地方, 他還真不知道，根本翻不到, 越翻越急。
“爸，現在都快四點了，你到鎮上不一定有車到市裏, 到了市裏怎麽去火車站，晚上也不知道有沒有火車, 小叔每次不都是趕早車去市裏，上午好像有合適的火車啊？”楊小蓮趕緊給父親分析這事。
楊傳順手頓住了，被突如其來的噩耗一沖，父母一催，他都亂了手腳。
“再說出門都要花錢的，跑那麽多路，肯定要帶不少錢。”
楊家的大錢都在劉英子手上，存起來，或者鎖起來了，楊傳順也搞不清楚在哪裏。
這樣一說，他也冷靜下來了。
“還是想想要帶什麽東西？把東西都寫出來，等媽媽回來再找。身份證、戶口本要不要帶……”楊小蓮道。
“哦，是的，身份證你媽媽還鎖著呢。”楊傳順放下亂翻的衣物，去櫃子裏拿他那個黑色手提包。
他出門辦大事，劉英子就把手提包收拾出來，回家再給收拾好放在櫃子裏。
現在確實是要出遠門了。
楊傳順不願意和女兒們說楊傳榮的事，楊小蓮冷靜下來想了想，有幾分疑惑，幾分明了。
是這時候發生的事情嗎？
導致大房夫妻兩個跟小叔子關系惡劣了。
上輩子楊小蓮記憶開始明晰的時候，父母和小叔的關系已經很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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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傳順生病住院，幾次大手術，楊傳榮幾乎有空都坐夜班車趕到，後來也是出了幾萬塊，腫瘤專科醫院更是他托關系進的。
但是……
但是楊傳順夫妻兩個看到他就煩，而且是那種不加掩飾的。
楊小蓮一開始猜想著是因為新農村改革，奶奶那份宅基地引起的矛盾，或者再加上後來老人家贍養的問題，但是仔細想想又不對。
楊傳順夫妻兩個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他們是寧願自己吃虧，也不想占別人便宜的。
怎麽會因為三兄弟都沒有拿到的那份宅基地款，或者在照顧老人上面的你少一個月我多一個月，而隔閡那麽深呢。
劉英子有時候會罵楊傳榮，“……不如讓他死了算了，害人。”
楊小蓮猜不到大人之間還發生過什麽。
她回到這個時代之後，觀察了一下大人們之間的關系。
楊傳順夫妻跟老四楊傳榮之間感情真的很深，楊傳順夫妻兩個很有幾分長兄如父，長嫂如母的樣子。
楊老爺子和劉月娥兩人就是普通的鄉下老農，很多學校、學業上的事情根本不懂，楊傳順畢竟是高中畢業生，又教了那麽多年的書，楊傳榮的很多事情都是靠大哥大嫂出面去辦的。
就這兩年楊小蓮所見，楊傳榮還是挺尊敬大哥大嫂的。
那事情就發生在接下來的這小十年裏。
*
晚上劉英子開開心心回家，當頭就是一道噩耗。
“怎麽會？老四這麽年紀輕輕的。”她也一下子紅了眼眶。
楊小蓮從劉英子一進門就註意著夫妻兩個談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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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斷續續地楊小蓮摸清了兩件事情。
楊傳榮住院了，突發性胡言亂語意識不清，現在學校要家裏人去簽手術同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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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了，夫妻兩個就一起下山去，要跟楊老爺子、老太太說一聲，明天清早就直接出發了。
楊小蓮趕緊跟在後面。
她感覺這事裏面可能有坑，但是上輩子父母沒講過，她自己對人情世故認知又很淺薄，看不透坑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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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到老屋的時候，老倆口帶著二房三口人還在吃晚飯，平時的歡聲笑語都沒有了，一室的肅靜。
楊小蓮註意到老兩口眼睛都是腫的，桌上的飯菜也就一份炒飯，一個鹹菜，兩個堂弟面前還各有半個饅頭。
“老大來了。”
“大哥來了。”
見大房來了，一桌子人趕緊招呼著。
楊傳順給父母匯報第二天怎麽安排，東西都收拾得怎麽樣了，楊老爺子連連點頭，一疊聲催促，趕緊去。
老太太在一邊一直用衣角擦著眼睛。
“……可怎麽搞，這個小孽障，都嚇死人了，幾次三番的。”
一直到叮囑匯報完畢，三人快出門的時候，劉英子才提了一嘴錢。
楊老爺子這才讓老太太去拿錢。
劉月娥進房間摸索了半天，用一個手帕包著一大包錢出來了。
“就這麽多了，大概有五六百。”
她把錢一股腦塞到兒子手裏，楊傳順一把都差點沒抱過來。
兩口子就準備這麽出門。
當面不點數？
楊小蓮趕緊指著黑乎乎的地面，“掉錢了，掉錢了。”
眾人都低頭往地上看，楊傳順趕緊一抱放到四方桌上，檢查大手帕，手帕雖然包得松松垮垮的，但是邊角系得很緊，不存在掉錢的風險。
這才松一口氣。
“爸，你趕緊數一數，把錢紮緊，回家這一路天黑路滑的，等一會掉到地上，風吹走幾張太虧了。”楊小蓮道。
“哦哦。”楊傳順應道，劉英子直接上手把手帕包子打開了。
厚厚的兩摞，裏面一張大鈔卻都沒有。
楊小蓮盯著父母數錢。
數了兩遍，三百二十五塊五毛錢。
“哦。你看我這記性，前兩天交計劃生育費剛從裏面拿了三百。”劉月娥拍著腦袋。“不夠的，老大你給添一點。”
楊傳順夫妻兩個都沒做聲，劉英子臉色不好看。
楊小蓮扒著桌子，看父母把錢往起收。
“爸爸，三百二十五塊五毛錢，你要拿本子記起來，你常跟我們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上次大外公生病，他們村裏人都包錢了，到時候小叔同事會不會包錢啊，你也要記個賬……”楊小蓮越說越覺得是這麽回事。
“是的。”劉英子道，“你人又認不實，到時候真得記個賬，以t後老小還得還別人人情。”
*
一家三口回程的時候，不知為什麽冷靜多了。
楊小蓮叮囑父親，從出門開始花的每一分錢都記賬。
楊傳順覺得女兒心眼太多，“……那倒不必吧。”
“……我之前寫的故事都是古代的，下一次說不定要寫現代的了，我連火車汽車都沒坐過，票價多少都不知道，我怎麽寫呢？”楊小蓮隨口找了一個借口。
這個理由楊傳順想想竟然接受了。
老太太把那一包錢拿出來的時候，楊小蓮就豎起了立毛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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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兄弟感情還好，但是什麽東西都最好不要考驗。
“二叔是不是要放假了？還沒給二叔打電話。”楊小蓮頓住了腳步。
“不用給你二叔打電話。”楊傳順大包大攬慣了，“他也不是學醫的，字都不認識幾個，能幫上什麽忙。”
楊小蓮一把拉住父親要往楊來順大伯家拐。
“怎麽不用呢。二叔也是小叔的哥哥，你不能剝奪人家看弟弟的權利，要是小叔有什麽好東西要交代的，豈不是你獨享了。”
今天老夫妻倆沒提一句要去看看小兒子，楊小蓮就覺得不舒服了。
楊傳榮做手術這麽大的事情，就這麽甩到一個也沒出過幾次遠門的大兒子身上。
要是楊傳榮一切平安，那就是應當應份。
要是小兒子有點什麽意外，回過頭來是不是都得怪大兒子哪個決定做得不對啊。
楊傳順一碰到父母兄弟的事情，就變成個二楞子一樣。
楊小蓮到底還是把父母拉到了楊來順家，楊傳順厚著臉皮敲了門，借了電話，給楊傳超打了電話。
大桑樹上來打電話的次數比較多，電話機旁邊的報紙上都記著常打電話的幾個號碼。
都快晚上十點了，但是楊傳超電話接得還挺快的。
楊傳順簡單覆述了一下楊傳榮的事情，只是說突發疾病要做手術，楊傳超聽了也是大驚失色，他也正準備回鄉下過年。
楊傳順趕緊讓他轉去省會，楊傳榮就在那邊住院，楊傳超答應了。
再出門回家的時候，楊傳順彎著的脊背都挺直了一些。
他也很少出門，唯二的兩次都是今年到南都去找貨源，有目標，南都還有人接應著。
咋一聽聞楊傳榮這麽大的事，楊老爺子又不擔事，他只能硬擔，現在楊傳超能陪同一下，他心裏安穩多了。
“爸，大伯伯家的電話號碼、外公辦公室的電話號碼你都抄一份，到了地方趕緊打個電話回來，有事情多問問爺爺，還有要天天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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